，頭發利落，一副金絲眼鏡卡在鼻梁上，嘴角掛著一個恰到好處的笑。
笑得溫溫和和的。
我整個人的血從頭頂涼到腳底。
鐘北山。
當年福利院的院長。
五歲那年把我按在桌前，做不完三套卷子不許睡覺的人。
逃課被抓回來加做十套的人。
打架按輸贏加量的人——贏了加五套，輸了加十套。
所以后來沒人敢輸。
也沒人敢打。
"念安。"他摘下眼鏡，擦了擦鏡片，重新架回去，笑容紋絲沒變，"都長這么大了。"
我退了半步，后背抵上門板。
"你……你怎么在這？"
"我來當校長了。"他站起來，繞過桌子，歪頭打量我，"瘦了。吃得不好？"
我嘴唇哆嗦著，腦子嗡嗡作響。
要知道考第一會被送到這，我一定交白卷！
"念安！"
一個尖銳的嗓音從走廊盡頭劈過來。
我循聲看去——三個人從拐角沖出來。
打頭的女生扎著高馬尾，圓臉圓眼睛，兩頰冒著紅，邊跑邊揮手。
"念安念安念安！真的是你！！"
她一把撞進我懷里，雙臂箍著我的腰，腦袋在我胸口蹭來蹭去。
林鹿鹿。
后面跟著的高個子男生靠在墻上，雙手插兜，額前碎發遮住一只眼，微微點了下頭。
顧晏白。
最后一個踢著拖鞋晃過來，嘴里叼著棒棒糖，手機屏幕還亮著游戲界面。
"讓讓，別擋我信號。"
程硯。
全是福利院的人。
全是被鐘北山訓練了十幾年的人。
我抱著林鹿鹿，愣在原地。
鐘北山在身后笑了一聲。
"看，家人都在。"
他走到窗邊，推開那扇碎了一角的玻璃，朝操場看了一眼。
"訓練，明天開始。"
我的擺爛夢碎了。
**章
曙光高中的作息表貼在宿舍墻上，我看一眼就心肌梗塞。
早上五點半起床，六點站在操場上跑完三千米，六點半洗漱，七點坐在教室里開始第一輪刷題。
上午四個小時，每一小時換一科，鈴聲一響試卷飛過來，寫不完的扣在桌上等下課補。
下午繼續。
晚上繼續。
熄燈時間是夜里十一點。
但沒有人十一點睡。
因為鐘北山有一條鐵律——當天的錯題必須在第二天之前全部訂正，否則第二天的卷量翻倍。
翻倍。
我曾經見過一個男生想逃跑,翻了圍墻。
鐘北山開著電動車在巷子里找到他，笑呵呵地搬出一摞試卷，蹲在路燈下陪他做到凌晨四點。
從此沒有人**。
不是不想。
是不敢。
"念安，你怎么趴桌上？起來做題。"
林鹿鹿戳了我一下，她面前摞著六套化學競賽真題，寫得飛快，筆帽咬得全是牙印。
"我不想做題。"我把臉埋在胳膊里，"我想當廢物。"
"最后一個說這句話的人，被鐘校長拉到辦公室談了六個小時。"顧晏白翻過一頁物理競賽試卷，筆尖沒停過，聲音冷冷淡淡的，"出來的時候手里抱著二十套卷子。"
"那是我。"程硯舉了一下手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