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嬤嬤攔住了。
“這是宮里的規矩。”其中一個嬤嬤冷冷地說。
我被她們帶到一個叫“湯泉宮”的地方。
熱氣氤氳。
嬤嬤們面無表情地讓我脫掉衣服，走進一個大大的池子里。
她們給我沐浴。
動作很輕，很仔細，仿佛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。
洗完后，她們用一張巨大的，柔軟的，紅色的錦被把我從頭到腳裹起來。
裹得嚴嚴實實，只露出一張臉。
然后，兩個太監走進來，把我像一個卷餅一樣扛在肩上。
我害怕極了。
我聽說過，新承寵的妃子，都是這樣被抬到皇上的龍床上的。
我閉上眼睛，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。
爹，娘，昭昭好害怕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我覺得自己被輕輕地放在了一張大床上。
床很軟。
周圍有淡淡的龍涎香，很好聞。
一個低沉的，聽不出喜怒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。
“你們下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
我聽到腳步聲遠去了。
房間里只剩下我和……皇上。
我緊張得心臟都快跳出來了。
那個人坐在床邊，沒有說話，也沒有動。
我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我臉上。
過了很久很久，久到我快要睡著了。
他終于動了。
一只手伸了過來。
我嚇得一抖。
那只手卻沒有碰我，而是輕輕地，將被子拉開了一個小角。
他只是想讓我透透氣？
我悄悄睜開一條眼縫。
借著昏暗的燭光，我看到了皇上。
他很年輕，比我想象的要年輕得多。
輪廓深邃，鼻梁很高。
只是那雙眼睛，深得像一潭不見底的古井，里面全是化不開的悲傷。
他看著我，眼神很復雜。
有懷念，有痛苦，還有……溫柔？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他問。
聲音比剛才聽到的要柔和一些。
“臣女……陸昭昭。”我小聲回答。
“昭昭。”他重復了一遍我的名字，尾音帶著嘆息。
“別怕。”他說，“朕不碰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好像看出了我的疑惑，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“朕只是……想看看你。”
他伸出手，這一次，他的指尖輕輕碰了碰我的眉心。
他的手指很涼。
“很像。”他輕聲說，像是在對我說話，又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“眉眼，鼻子……都很像。”
像誰？
我不敢問。
他收回手，就那么靜靜地坐在床邊看著我。
我一開始很緊張，但后來發現他真的沒有任何別的動作。
困意漸漸上涌。
迷迷糊糊中，我好像聽到他在哼一首很悲傷的調子。
那是一首江南的童謠。
我小時候，母親也給我唱過。
等我再醒來，天已經亮了。
我發現自己還裹在被子里，睡在龍床上。
皇上不見了。
一個陌生的老太監站在床邊，對我恭敬地行禮。
“陸小姐，該回去了。”
我被原路送回了碎玉軒。
春杏一晚上沒睡，看到我完好無損地回來，抱著我嚎啕大哭。
“太好了……太好了……”
我有點懵。
“春杏姐姐，皇上他……他沒對我做什么。”
春杏擦干眼淚，愣愣地看著我：“沒做什么？”
“嗯，”我點點頭，“他就是看著我，看了一晚上，然后我就睡著了。”
春杏的表情從悲傷轉為震驚，最后變成了巨大的困惑。
“只是……看著？”
接下來的幾天，風平浪靜。
容貴妃被皇上罰了禁足，但她好像一點也不在乎。每天都有無數的賞賜從她的長**流水一樣送到我這個小小的碎玉軒。
慧德妃也派人送來了幾盤瓜子和一堆話本子。
她說，閑著也是閑著，讓我解解悶。
我終于明白了。
她們不是在可憐我。
她們是在保護我。
三天后的晚上，那個尖利的聲音又在院外響起了。
“宣，陸氏昭昭，侍寢。”
這一次，春杏的臉上雖然還有擔憂，卻沒有了絕望。
我再一次被裹成一個卷餅，抬到了皇上的寢宮。
流程和上次一模一樣。
皇上坐在床邊，靜靜地看著我。
看著看著，他忽然開口。
“會下棋嗎？”
我愣了一下，點點頭：“會一點點。”
“起來，陪朕下一局。”
于是，那天晚上，整個皇宮最尊貴的男人，和我這個十二歲的小女孩，隔著一張棋盤，默默地下了一夜的棋。
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