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蘇錦棠覺得這個妹妹溫柔可憐，處處照拂。
此刻再看——
那微垂的眼簾下，目光正飛快地掃過屋內陳設，在繡架上的嫁衣處頓了一瞬。
蘇錦棠看得清清楚楚。
"進來坐。"她語氣平淡，甚至帶著笑意。
蘇蘊寧走進來，在圓凳上坐下，雙手交疊放在膝上，姿態端莊。
"姐姐氣色不太好，是不是太累了？嫁衣的事不急，我可以幫姐姐——"
"不用。"蘇錦棠打斷她，"嫁衣已經不趕了。"
蘇蘊寧抬眼，"不趕了？可明日……"
"明日宣旨，我知道。"蘇錦棠站起身，走到繡架旁，將那件大紅嫁衣從架上取下來。織金緞面沉甸甸的，她抱在懷里，轉身走向蘇蘊寧。
然后，她把嫁衣放在了蘇蘊寧膝上。
蘇蘊寧整個人僵住了。
"姐、姐姐？"
蘇錦棠居高臨下看著她，笑容溫和。
"蘊寧，你我姐妹一場，有些話我想開誠布公。"
蘇蘊寧的手指攥緊了嫁衣的緞面，指節發白。
"永寧侯霍瑯，"蘇錦棠一字一頓，"你喜歡他，對不對？"
空氣凝固了。
蘇蘊寧的瞳孔猛地收縮，臉上那層溫婉的面具出現了一道裂痕。她張了張嘴，聲音發顫——
"姐姐說什么……我怎么會……"
"三月初九，城東棠花巷。"蘇錦棠平靜地說，"你偶遇霍瑯，不慎崴了腳，他扶了你一把。"
蘇蘊寧的臉白了。
"三月十五，護國寺上香。你在佛前求簽，求的是姻緣簽。霍瑯恰好也在。"
蘇蘊寧的嘴唇開始發抖。
"三月二十二，你托人給霍瑯送了一方帕子，上面繡的是——"蘇錦棠頓了頓，"棠花。"
這些事，前世的蘇錦棠一無所知。她是死后在那個冰冷的莊子里，從一個被發賣的老仆口中，零零碎碎拼湊出來的。
但此刻她說出來，就像親眼所見。
蘇蘊寧的手在抖，嫁衣從她膝上滑落，堆在地上，大紅緞面鋪開，像一灘凝固的血。
"姐姐……我……"
"別怕。"蘇錦棠蹲下身，把嫁衣重新撿起來，疊好，放回蘇蘊寧膝上。她的動作輕柔，像在安撫一只受驚的貓。
"我不是來興師問罪的。"
蘇蘊寧抬起頭，眼眶泛紅，眼底卻有一絲警惕。
蘇錦棠看著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