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秒，我就不受控制地睡過去。然后醒來，繼續同一套流程。我試過不睡覺，但困意來得太猛烈，像有人往我腦子里灌了水泥，眼皮重得像鐵皮。
我試過那天不吃外賣，結果胃里翻涌不止，吐出來的東西全是青椒。
我試過不去公司，結果出門就被一輛電動車撞翻在地，不致命，但疼得我在地上躺了十分鐘。爬起來之后發現自己完好無損，只是膝蓋上多了一塊很快就會消失的淤青。
一切都被安排好了。
而現在，在第37次循環中，我終于注意到那件事——電子表不動了。
我翻開床頭柜的抽屜，找到了我從第一次循環就開始寫的日記。一個普通的牛皮本子，里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每一次循環的細節。第1次到第10次，筆跡潦草，內容混亂，像是人在崩潰邊緣寫下的胡話。第11次到第20次，開始有意識地記錄異常現象。第21次以后，我看上去像是在做科學實驗了。
翻到最新一頁，我寫下今天的日期——6月15日，星期二。
我拿起筆在日期下面畫了一條橫線，然后寫道：“電子表——秒針卡死，懷疑電池問題，但從未換過電池。需要確認上次更換時間。”
停了一下，我又加了一句：“座鐘比正常時間快3分鐘的規律——今天消失了。它現在是準的。”
寫完這句話，我的筆尖懸在紙面上，一滴墨水洇開，暈染成一個圓形的污漬。我看著那團墨跡，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——上一次我換電子表的電池，是什么時候的事？
我從來就沒換過。
我買回來的時候，它就在走。三個月了，從沒停過，也從沒慢過或快過一秒。直到今天。
直到第37次循環。
我把日記塞回抽屜，深吸一口氣，然后做了一件我從來沒有做過的事。我走到座鐘前，兩只手握住了它的邊框，用力往上一抬。
紋絲不動。
座鐘像是長在地板上了，我使出了全身的力氣，臉憋得通紅，但這座鐘連一絲晃動都沒有。我松開手，氣喘吁吁地瞪著它。
就在這時，我聽到了一個聲音。
極其細微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笑聲。窸窸窣窣的，像風吹過枯葉，又像有人在我耳邊輕輕吹了一口氣。
我猛地回頭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