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床邊，一動不動。
他的臉上沒有表情。
但握著我手腕的那只手，始終沒有松開。
林楚楚在門外探頭進來，見了這場面，怯怯道："王爺節哀，王妃她……"
"出去。"
蕭景珩沒回頭。
聲音很輕，但里面有一種林楚楚從沒聽過的東西。
她縮了縮脖子，退了出去。
蕭景珩在我床邊站了很久。
久到太醫不敢出聲，下人們不敢進來。
最后他開口了。
"以正妃之儀下葬。"
"用最好的棺木，最好的壽衣。"
"靈柩停三日，送往城外皇陵。"
管家連忙應下，又小心問："王爺，那府里要不要掛白？"
"掛。"
"全府掛白，七日不宴。"
"誰敢怠慢，杖三十。"
消息傳出去的時候，京城也跟著震了一下。
攝政王妃姜若芷，突然暴斃。
原因不明。
但誰都知道，就在前一天，王爺剛跟王妃簽了和離書。
當天晚上就死了。
這里頭的事，誰品不出味兒來？
朝中的大人們私底下議論紛紛。
有人嘆息，有人罵蕭景珩涼薄，也有人覺得這里頭有蹊蹺。
但不管怎么議論，人已經沒了。
三日后，我的棺槨被抬出王府，沿著正街一路往城外送。
沿途百姓自發跪了一地。
我在神醫谷出師前曾在京城坐診半年，治好了不少窮苦人家的病，口碑極好。
如今聽說我沒了，不少人哭得比府里的下人還厲害。
棺槨出了城門，拐上官道。
送葬的隊伍越走越遠，最后消失在山道盡頭。
沒人注意到，棺槨在經過一處岔路時，停了片刻。
也沒人注意到，兩個身影從棺中翻出來，借著樹林的掩護，往南邊去了。
我醒過來的時候，渾身酸軟，腦袋嗡嗡響。
青枝扶著我靠在一棵樹上，遞過來一壺水。
"小姐，咱們出來了。"
我灌了兩口水，緩了緩神。
回頭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。
城墻在暮色里只剩一條模糊的線。
"走吧。"
我站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"去南邊，越遠越好。"
青枝背起包袱，緊緊跟上來。
"小姐，咱們去了南邊之后做什么？"
"開個醫館。"我想了想，"治病救人，安安生生過日子。"
"不管蕭景珩了？"
"他愛怎么著怎么著。"
我頭也不回地往前走。
"三個月后他就知道疼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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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個月后。
南疆，錦溪鎮。
我在鎮上開了一間小醫館，取名"無憂堂"。
開業第一個月就把方圓百里的疑難雜癥治了個遍，名氣傳開后，連隔壁州的病人都趕過來排隊。
青枝管賬管得井井有條，銀子越攢越多，日子過得比在王府舒坦十倍。
這天我正在給一個老農**，外頭突然吵吵嚷嚷。
青枝跑進來，臉色有些奇怪。
"小姐，鎮上來了一隊人馬，打著京城的旗號。"
"帶隊的是個太監，說是奉皇上口諭來南疆巡察。"
我手上的針沒停。
"跟咱們沒關系，不用管。"
"可是……"青枝壓低聲音，"那太監身邊跟著一個人，我看著像是……蕭景珩身邊的侍衛。"
我的手頓了一下。
"不會的。"
"我已經死了兩個月了，他不可能找到這里。"
話音剛落，醫館的門被人一把推開。
陽光從門外涌進來，照出一個高大的身影。
那人穿著玄色錦袍，風塵仆仆，眼底一片青黑。
他站在門口，死死盯著我，像是看見了鬼。
蕭景珩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。
"姜若芷。"
"你沒死？"
我手里的銀針掉在了地上。
完了。
這人怎么找來的？
我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。
"你認錯人了。"
"我不認識什么姜若芷。"
蕭景珩往前邁了一步。
他的眼睛紅得嚇人。
"你當我認不出你？"
"我對著你的棺材守了三天三夜，你臉上每一寸我都記得。"
"姜若芷，你到底為什么——"
他的話沒說完。
因為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，緊接著是侍衛慌慌張張的聲音。
"王爺！京城八百里加急！"
"林姑娘出事了！"
蕭景珩的臉色一變。
侍衛沖進來，跪在地上，手里舉著一封信。
"封妃大典的彩排上，林姑娘突然倒地，臉上……臉上生了**的膿瘡，太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