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不管我寫不寫。
他都沒想讓我女兒平安下來。
而門外，風已經(jīng)越來越大。
我低頭看見桌角壓著一枚黑色袖扣。
那是周既明從不離身的東西。
可它今天，掉在了這兒。
我死死攥住袖扣，心里第一次冒出一個念頭。
如果我能活著出去。
我要他們，全部償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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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2
冷庫里的溫度低得像刀子。
我坐下不到五分鐘，手就僵了，筆尖都握不穩(wěn)。
可我不敢停。
每寫一題，我都要看一眼墻上的電子鐘。
七點二十。
七點四十。
八點零五。
我像被人按著頭埋進冰水里，喘不過氣，耳邊卻一直回響著予安那聲帶顫的“媽”。
我沖到門邊喊過，求過，罵過。
沒人理我。
到后面，我連喊的力氣都沒了。
冷庫門很厚，外頭一點聲音都透不進來。我不知道工地上現(xiàn)在是什么情況，不知道風到底有多大，不知道我女兒是不是還清醒。
這種看不見的折磨，比**一刀還狠。
我強迫自己冷靜。
周既明把我關進來，不可能一點準備都沒有。
我把桌上的試卷推開，開始四處找。
鐵架上堆著紙箱，角落有個廢舊推車，墻邊還有幾箱沒拆封的礦泉水。
我掀開紙箱，里面是一次性餐盒和塑封袋。
推車壞了一邊輪子，動不了。
礦泉水瓶蓋子上結(jié)著細密的水珠，我擰開喝了一口，冰得胃都抽了。
沒用。
門是從外面鎖的，手機早在進來前就被搶走了。
我回頭看向那堆試卷，忽然覺得荒唐到可笑。
一個父親，為了另一個女人的執(zhí)念，逼自己的親生女兒**。
而我，居然還嫁過他十幾年。
八點半的時候，冷庫燈閃了一下。
我心口跟著一跳。
工地電路本來就不穩(wěn)，外頭又有臺風，一旦停電，這里會更危險。
我趕緊回到桌前繼續(xù)寫。
不是因為我真信他會放人。
是我需要讓自己還有點事做。
不然我會瘋。
寫到第七張卷子時，門外終于有腳步聲。
我猛地站起來沖過去。
“放我出去！周既明！我求你了，安安會死的！”
門被拉開一條縫。
站在外面的不是周既明，是黎曼青。
她換了身干凈衣服，頭發(fā)也吹干了，唇色淺白，看著還真有幾分病西施的味道。
她端著一杯熱牛奶，笑得發(fā)虛。
“棠枝姐，既明讓我來看看你。”
我盯著她，恨不得撲上去撕了她。
“你滿意了？”
她沒回答，慢慢走進來，把牛奶放到桌上。
“你別怪既明，他也是太在乎我了。”
我喉嚨像堵了一團火。
“你一個快三十六的人，復讀十八年，考不上是你自己廢物，關我女兒什么事？”
她臉色一下難看了。
很快，又恢復那副柔柔弱弱的樣子。
“你還是這么尖銳。”她輕聲說，“難怪既明不愿意回家。”
我笑了，笑得牙根都發(fā)酸。
“那你呢？靠裝瘋賣慘拴著一個有婦之夫，很光榮？”
她看了我一會兒，忽然往前走了一步，俯身湊近。
“你是不是一直很好奇，他為什么舍不得我？”
她離我很近，近到我能聞見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梔子香。
這味道我太熟了。
周既明車里常年放的車載香薰，就是這個味。
我胃里一陣翻涌。
黎曼青壓低聲音，像分享秘密。
“因為他欠我啊。”
“當年要不是他臨陣怯場，不敢陪我私奔，我也不會錯過第一場高考。”
“這十八年，他看著我一年年掉下去，早就分不清是愛，還是贖罪了。”
我怔了一下。
這些事，周既明從沒告訴過我。
他只說她是青春遺憾。
原來不止。
原來這兩個人，早就爛在一塊了。
“所以呢？”我盯著她，“你想說什么？”
她抬手，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。
“我想說，予安不該考那么好。”
“她一考好，既明就會內(nèi)疚，會覺得這些年他把最好的一切都給了你們母女。可他越這么想，就越舍不得我。”
她笑了下，眼底卻透著扭曲。
“我得讓他記住，只要你們在，我就永遠是輸家。”
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。
我終于明白了。
這不是一時發(fā)瘋。
這是蓄意。
從她爬樓頂開始，到周既明逼予安拒錄，再到今晚把孩子吊上塔吊，這一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