塔轉得慢悠悠的，巴圖指著塔笑：“這是去年裝的，現在我們牧戶家看電視燒熱水都不用點牛糞了，方便得很。要是托婭姑姑能看見這些就好了，她當年最喜歡新鮮東西，說以后要讓草原上的人都能聽上電燈唱的歌。”
走了大概三個小時，才看見那座老鄂博。兩米多高的花崗巖堆，上面掛的藍白紅綠黃五色經幡都被風吹得破破爛爛的，纏了一圈又一圈的舊哈達，石縫里插著喝空的奶酒瓶，還有個斷了弦的馬頭琴，琴頭裂了一道縫，上面系著的紅絨繩還艷得很。“那是我爺爺前幾年放的，”巴圖摸了摸琴頭，“托婭姑姑當年拉馬頭琴拉得最好。”
林野掏出奶奶留給他的青布帕子，邊角已經磨得起了毛，上面繡的兩朵薩日朗花還是紅得刺眼，是托婭十七歲那年給妹妹繡的。他踮著腳把帕子系在最高的那根經幡繩上，風一吹，青布帕子飄起來，跟旁邊的經幡纏在一起，像落在石堆上的一片云。
他掏出錄音筆，本來想錄一段巴圖講的鄂博傳說，剛按了錄制鍵，就看見個雪白色的兔子從石堆后面竄出來，林野下意識地追了兩步，等兔子鉆進林子里沒了影，他才發現手里的錄音筆不見了。那里面存著他這半個多月采訪的所有資料，丟了的話，****都沒法寫。
“肯定是剛才跑的時候掉在哪了，”巴圖蹲下來往草里看，“我幫你找，找著咱們就趕緊下山，太陽快落了。”
兩個人沿著剛才走過的路找了沒十分鐘，山霧忽然就起來了。大青山的秋霧來得比什么都快，剛才還能看見遠處的山尖，不過眨眼的功夫，能見度就降到了兩三米，白茫茫的霧裹著寒氣往領子里鉆，連身邊巴圖的影子都看不清。
“別亂跑！”巴圖的聲音從霧里傳過來，“往鄂博那邊走，背風，等霧散了再找！”
兩個人摸摸索索湊到鄂博背風的那面，挨著石頭坐下來，巴圖掏出懷里的軍用水壺，擰開蓋子遞過來：“喝點奶酒，暖身子，這霧來的快走的也快，最多一個小時就散了。”
林野喝了一口，酒勁順著喉嚨燒到胃里，凍僵的手指才慢慢緩過來。天一點點黑透了，霧果然慢慢散了，滿月從山后面爬上來，亮得像掛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