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了。
笑得特別真誠。
"這就對了嘛，老婆最懂事。"
他把紙折好，塞進旁邊的公文袋。
起身繞過來，伸手摟我肩。
"行了行了，簽完了吃飯，雞翅涼了可惜。"
我側身一讓，他手落了個空。
"我不餓，你吃。"
站起來往臥室走。
"我去洗個澡。"
他手僵在那兒。
不過很快又擺出那副滿不在乎的嘴臉。
"行，你先泡著放松放松，餓了我給你熱菜。"
我沒搭話。
進了主臥。
關門。
反鎖。
靠在門板上，閉上了眼。
外面傳來周晟哼歌的聲音。
還有碗筷碰撞的聲響。
他胃口好得很。
第二章
浴室的鏡前燈打開。
鏡子里的人，臉色很白，眼圈泛紅。
但是干的，沒有淚。
我擰開水龍頭，捧了一把涼水拍在臉上。
拍完擦干手，掏出手機。
宋瑤的對話框置頂。
她是我大學室友，現在在一家律所做訴訟律師，嘴快腦子更快。
我敲了兩個字："在嗎？"
宋瑤秒回。
"新婚第二天，不跟你老公你儂我儂的，想起我了？"
又來了一條。
"是不是周晟那方面有問題？"
平時我早扔個表情包懟回去了。
今天沒心情。
直接把拍好的協議照片發了過去。
圖片發出去三秒。
宋瑤的語音電話炸過來。
我接了。
"林暖你沒事吧？！"
宋瑤的聲音劈頭蓋臉砸下來。
"這種協議你也簽？？"
"他供房供車那是給他自己攢資產，你包攬全部家用那叫純消耗！"
"生孩子還均攤？他怎么不自己懷一個試試？"
"還要每月給**媽兩千？林暖你是嫁了個老公還是領養了一家人？"
"周晟這皮厚得能擋**了吧？"
我把手機稍微拿遠了一點。
等她罵完了，才開口。
"我沒瘋。"
"就是想看看，他到底能**到什么地步。"
宋瑤那邊安靜了兩秒。
"你認真的？"
"嗯。"
"你打算怎么辦？"
我抬頭看了一眼鏡子里的自己。
浴室暖黃的燈照在臉上，照不進我的眼底。
"明天你就知道了。"
掛了電話，我沒洗澡。
走到梳妝臺前坐下。
臺面上瓶瓶罐罐一排。
全是我自己買的。
精華、面霜、防曬，沒一樣便宜的。
周晟連價格都沒問過。
在他看來，女人護膚是天經地義。
女人做飯是天經地義。
女人養家也是天經地義。
我拉開抽屜。
角落里一個紅色絨面盒子。
打開。
兩本結婚證并排躺著。
前天的事還歷歷在目。
拍照時，攝影師喊"笑一個"，我們頭碰著頭，笑得很燦爛。
現在看那兩張照片里的人，只覺得荒唐。
我翻開一本。
林暖。
周晟。
兩個名字印在一行。
法律上，前天開始，我們是合法夫妻。
心理上，從今晚開始，不過兩個陌生人。
把結婚證塞回盒子，推進抽屜最深處。
打開筆記本電腦。
搜索欄輸入："同城搬家公司，當日可約。"
彈出來一堆搜索結果。
點開評分最高的。
看評價。
"師傅干活利索，不拖沓。"
"價格透明，沒有加價。"
"準時到位，推薦。"
記下號碼。
接著打開另一個文件夾。
是我那套小公寓的購房合同掃描件。
六十五平，兩室一廳。
五樓，沒電梯。
首付是我工作四年攢下來的，加上我媽陳慧芳湊了一部分。
按揭二十年，月供三千八。
三個月前剛做完基礎裝修，本來打算通通風然后租出去補貼房貸。
沒想到這么快就派上了正經用場。
我看著戶型圖，腦子里開始盤算。
客廳放沙發，靠窗擺工作臺。
臥室的柜子足夠塞下所有衣服。
小書房能放得下我的設計資料和畫冊。
那里，是我一個人的地方。
沒有算計。
沒有協議。
沒有周晟。
更沒有蔣鳳英。
只有我自己。
客廳傳來腳步聲。
周晟在門外拍了兩下。
"暖暖，洗好了嗎？怎么沒聽到水響？"
我關掉電腦。
"馬上。"
起身進浴室，擰開花灑。
熱水淋下來。
我很機械地洗著，腦子卻拉著清單跑。
明天要帶走什么。
衣服，全部。
鞋，全部。
化妝品護膚品，全部。
我買的咖啡機、燉鍋、烤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