臉色變了。她雖然老了，但不糊涂。她的目光從我的臉轉到陸建民的臉上，像是在重新認識一個人。
"建民。"我爸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，"你怎么解釋？"
陸建民放下茶杯，深呼吸了兩次。
"大哥，那都是十幾二十年前的事了，名字記錯很正常。中間換了好幾個中間人，我總不能每個都記得——"
"偵探費花了幾十萬對吧？"我打斷他。
"……對。"
"那應該有轉賬記錄。銀行流水，你總有吧？"
他沒接話。
十幾秒的沉默。
在座所有人都聽見了暖氣管道里水流過的聲音。
"二叔。"我把排骨骨頭放在碟子里，擦了擦嘴。
"我不急。你可以慢慢想。"
"畢竟我等了二十年，不差這一頓飯的功夫。"
他的臉色，徹底灰了。
**章
陸建民那天沒吃完飯就走了。
說身體不舒服，讓司機來接的。走之前還跟我爸拍了拍肩，說了句"大哥別多想"。
我爸一句話沒回。
他坐在包廂里，煙一根接一根抽，手指夾煙的姿勢都在發顫。
"小深。"他嗓子啞得像砂紙，"你是不是……早就查過了？"
"嗯。"
"查了多久？"
"六個月。"
他猛地抬頭看我。
我知道他想問什么——你明知道我弟弟有問題，為什么不提前告訴我？為什么要選在認親現場？
但他沒問出口。
因為他看見了我的眼睛。
那里面有些東西是二十年攢下來的，不是憤怒，是比憤怒更冷的東西。
"我需要他親口說出那些謊。"我說，"在所有人面前說。"
"這樣，他以后就沒辦法改口了。"
我爸把煙掐滅在煙灰缸里，手指按得太用力，濾嘴都碾扁了。
第三天。
趙隊長約我去了趟分局。
"你說的那些，我們初步核實了一部分。"他把一沓材料攤在桌上，"中信達確實沒有尋人業務。博遠的那份檔案照片……跟你本人確實對不上。"
"但這只能說明陸建民在找人這件事上撒了謊，不能直接證明他參與了**。"
"我知道。"
"你手里還有別的？"
我把一個U盤放在桌上。
"這是二十年前的銀行流水。我通過律師走的調取程序，前天才拿到的完整版。"
趙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