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久沒有好好睡過一覺。
她確實是這樣的。
她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睡過了。
每次入睡都會做夢，做同一個夢。夢里有水聲、有什么東西在地面上拖行的聲音,以及一扇永遠打不開的門。醒來之后枕頭總是濕的，但她分不清那是眼淚還是汗水。
周也伸手在電梯按鈕上按了一下*1。蘇念注意到他用的是左手。周也是右撇子，吃飯、寫字、拿東西都用右手，但剛才在地上碰那道暗紅色痕跡的時候也用的左手，現在按電梯還是左手——好像他的右手有別的用處。
蘇念低頭看了一眼他的右手。
周也的右手一直插在衛衣口袋里，從她看到他的那一刻起就沒拿出來過。
“你的手怎么了？”她問。
“沒怎么。”
“你從電梯出來到現在，右手一直沒拿出來過?！?br>周也轉過頭看她，笑了一下：“你觀察力這么強，不去當**可惜了?！?br>“周也?！?br>“真沒事?！彼延沂謴目诖锍槌鰜?，攤開在她面前，“你看?！?br>手掌干干凈凈的，什么都沒有。沒有傷口，沒有血跡，沒有蘇念想象中的任何東西。手指修長，骨節分明，指甲剪得很短很整齊。
蘇念盯著那只手看了一會兒，慢慢地哦了一聲，沒再追問。但她心里那個疙瘩不但沒有解開，反而勒得更緊了。
他的衛衣口袋里鼓著。
那個形狀，那個體積，不是手機，也不是錢包。
電梯到了*1，門開了。地下停車場的冷氣比樓上的更刺骨，蘇念一出電梯就連打了兩個噴嚏。周也的車停在不遠處，是一輛灰色的**思域，車齡大概有六七年了，車身有一些細小的劃痕和凹痕，看起來像一匹老實本分的老馬。
上車之后蘇念系好安全帶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。車內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——周也的習慣，在空調出風口夾一個松木味的香薰片。這個味道有安神的作用，她每次聞到都覺得眼皮發沉。
車駛出停車場，拐上主路。深夜的街道幾乎沒什么車，路燈把柏油路面照成一片橘**，偶爾有一輛出租車從對面車道開過來，車燈一閃而過。
蘇念沒有睜眼，但她知道周也在看她。不是一直盯著看的那種——是隔幾秒瞥一眼，好像要確認她還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