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一步做穿刺確認，但看片子，情況很不好。"
她把單子遞給我。
我看不懂那些專業的東西，但上面幾個加粗的字我認識。
"建議盡快手術"。
"大概要多少錢？"
"醫生說，手術加術后恢復，至少三十五萬。"
三十五萬。
我在這個城市干了三年，存款不到四萬。沈若在書店的工資比我還少。她爸在老家小鎮上做水電工，一個月三千塊，沒什么積蓄。
"我給幾個親戚都打過電話了。"沈若的聲音很輕，"大姑說她剛還完房貸，拿不出來。二叔說最多借五千。表哥那邊也緊。"
我知道。她家親戚大多在縣城，條件都一般。
"別急，我們想辦法。"
但辦法在哪兒，我說不上來。
那天晚上我送沈若回出租屋。一路上她沒開口。
到家后她坐在床邊，兩只手交疊放在膝蓋上。
我倒了杯水端過去，她接了，沒喝。
"顧行。"
她看著我。
"如果真的要那么多錢，你打算怎么辦？"
我嘴張了一下。
"借。貸款。總能湊的。"
"找誰借？你家能出多少？"她的語氣很平，平得不正常，"貸款要還，拿什么還？你每個月工資多少，我們房租多少，你心里有數。"
我說不出話。
"其實我自己也知道答案。"沈若低下頭，笑了一下，那個笑讓我整個人都冷了，"你不用勉強，真的。"
"沈若……"
"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。"
我站在門口，站了很久，最后拉上門出去了。
樓道里的燈不亮，黑得什么都看不見。我蹲在樓梯拐角，從兜里翻出一根煙。打火**了三下才點著，火苗跳了跳，照亮了墻皮剝落的水泥墻。
我平時不怎么抽煙，但那天特別想叼著點什么。
第五章
第二天一早我給我媽打電話。
"媽，能不能借我點錢？"
"借錢？多少？干什么用？"
我把沈若爸爸的事說了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大概有十秒。
"小行，"我**語氣一下子變了，"這錢不能借。"
"為什么？人命關天的事！"
"我問你，你們結婚了嗎？"
"沒有，但……"
"沒結婚就對了。肝移植你知道多少錢？后面還有排異、復查、吃藥，是個無底洞。你現在把錢填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