臺城·最后一日
太清元年,臺城被圍第一百三十日。
蕭衍躺在龍榻上,眼睛睜著,卻已經看不清什么了。三天沒有進食,胃里像被火燒過一樣疼。耳朵里嗡嗡作響,外面的喊殺聲、哀號聲混雜在一起,分不清是真實還是幻覺。
他八十六歲了。
四十六年的皇帝,做到最后,竟然是這個下場。
殿外的動靜越來越小。守城的士兵不知道還有幾個能站著的。城里的百姓早就開始吃觀音土,吃樹皮,吃一切能塞進嘴里的東西。他聽說宮里也**了幾個太監,有人偷偷割死人的肉,被抓住了……
他閉上眼睛。
那些聲音又來了。
"陛下,侯景的兵已經架好了云梯!"
"陛下,東府的援軍呢?蕭綸的援軍呢?"
"陛下,糧倉……糧倉空了……"
他睜開眼。殿頂上那道裂縫還在,和三十年前一模一樣。那時候他意氣風發,從齊國的雍州刺史一路殺到建康,代齊建梁,定都健康,勵精圖治,開創了南朝最繁盛的時代。
那時候他以為自己會是個圣君。
然后呢?
然后他開始信佛。吃素,禁欲,廣建寺廟,四次出家又四次還俗,朝政漸漸交給別人。
侯景就是那時候來的。
那個從東魏叛逃的將軍,帶著**十三州來降。他信了。****都勸他不要信,朱異卻拍著**擔保——"陛下,侯景忠心耿耿,天日可鑒!"
他信了。
侯景渡江的第二年,就反了。
蕭正德打開了建康的城門。那個他養了三十年的兒子,那個他虧欠了太子之位的養子,親手把侯景放了進來。
"父皇,您該讓位了。"
他記得蕭正德站在他面前,臉上帶著笑。那笑容和侯景的獰笑重疊在一起,壓得他喘不過氣來。
朱異呢?朱異在哪里?
朱異在他被圍臺城之前就死了。是羞憤而死,還是被侯景殺掉的,他分不清了。但那不重要。重要的是朱異蒙蔽了他一輩子,讓他錯過了所有的預警。
蕭綱呢?
蕭綱被他鎖在宮里。太子,太子有什么用?侯景的控制下,蕭綱連自己都保不住。那個孩子寫過那么多華麗的宮體詩,最后卻連一口飽飯都吃不上。
臺城被圍的時候,蕭綸的援軍就在城外十里。柳仲禮帶著十萬大軍,愣是一個月不動彈。他們在等什么?在等他死。
他死了,他們就都能活了。
"若能重來……"
蕭衍的嘴唇動了動,發出微弱的聲音。
"若能重來,朕不納侯景。"
"若能重來,朕不寵朱異。"
"若能重來,朕不縱蕭正德。"
"若能重來……"
他的聲音越來越弱。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,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來。
眼前的畫面開始模糊。建康的城墻在燃燒,百姓的**堆滿了街道,侯景的鐵騎踏過秦淮河的水——不,這不是現在的畫面。這是以后會發生的事。隋軍渡江,陳朝覆滅,整個南朝化為塵土。
他在歷史的長河里飄了千年。看著自己的王朝覆滅,看著北方的胡人一次次南下,看著衣冠南渡變成了永遠的渡不過去。看著……
看著一切發生,什么都做不了。
然后他聽到了一個聲音。
很遠,很輕,像是從千年之后傳來。
"陛下……陛下……"
有人在叫他。
他用盡全身力氣睜開眼睛。
光。
刺眼的光。
蕭衍猛地坐起來,大口大口地喘氣。心臟跳得幾乎要炸開,冷汗浸透了后背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皺巴巴的,瘦骨嶙峋,但——是自己的手。
"陛下,您醒了?"一個尖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
他轉頭。一個太監正跪在床邊,臉上帶著惶恐。
這是……
他的目光掃過四周。熟悉的宮殿,熟悉的帷幔,熟悉的檀香氣息。這是太極殿,是他的寢宮,是——
"陛下,侯景的降表到了。"太監小心翼翼地說,"朱大人說,這是天賜良機,請陛下圣裁。"
蕭衍一把抓住太監的手腕。
"什么年號?"
"年……年號?"太監愣住了,"陛下,是太清元年,二月十七。"
太清元年。
二月十七。
侯景降表到達的日子。
他緩緩松開太監的手腕,拿起床邊的降表。紙張粗糙,字跡潦草,但內容他太熟悉了——
"臣侯景
小說簡介
現代言情《重生梁武帝:朕的大梁,朕自己救》,主角分別是蕭衍羊侃,作者“西沙洲的林天一”創作的,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,劇情簡介如下:臺城·最后一日太清元年,臺城被圍第一百三十日。蕭衍躺在龍榻上,眼睛睜著,卻已經看不清什么了。三天沒有進食,胃里像被火燒過一樣疼。耳朵里嗡嗡作響,外面的喊殺聲、哀號聲混雜在一起,分不清是真實還是幻覺。他八十六歲了。四十六年的皇帝,做到最后,竟然是這個下場。殿外的動靜越來越小。守城的士兵不知道還有幾個能站著的。城里的百姓早就開始吃觀音土,吃樹皮,吃一切能塞進嘴里的東西。他聽說宮里也餓死了幾個太監,有人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