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寒意直沖頭頂，沒辦法，只能硬著頭皮，重新插上收音機電源，抬手擰開開關。我想著，哪怕再聽見怪聲，有機器聲響兜底，也比憑空冒出來的低語讓人安心。至少收音機出聲，有個看得見摸得著的源頭，心里能有個寄托。
那晚之后，怪事就再也斷不了了。如同沾了冷水的霉斑，一旦爬上墻面，就會順著肌理蔓延，擦不掉，摳不凈，夜夜反復。
我開始被迫摸清規律。每晚兩點前后，只要把收音機擰到無臺空白頻段，白噪音一漫開，那些藏在沙沙聲里的低語必然準時出現，從不缺席。一開始我只敢把音量壓到最低，勉強有個聲響就行，低語模模糊糊，聽不真切，勉強能忍。可越往后，我心里越滋生出一種扭曲的好奇。人就是這樣，越聽不懂、越看不清的東西，越忍不住想湊近、想細究、**清底細。恐懼裹著好奇，像兩只手一前一后拽著我，一邊拉著我后退躲閃，一邊推著我往前靠近。
**天夜里，我鬼使神差地，把音量往上推了兩格。
低語瞬間清晰大半。不再是一團渾濁氣團，能分明聽出層次，前后左右錯落疊加，無數聲源擠在狹小空間里，同步低聲咕噥，此起彼伏，繞著耳畔盤旋。我甚至能隱約分辨出，有蒼老沙啞的嗓音，有微弱尖細的小聲，還有孩童一樣細碎的氣音，全都壓得極低，全都貼著耳朵，密密麻麻圍著我。依舊聽不懂半個字，辨不出一句完整話，但那種“一群東西圍著我議論”的體感，真實得刺骨，讓人頭皮發麻。
屋里溫度又降了，呼吸都能隱約看見白氣。我抬手摸了摸床頭墻壁，冰冷刺骨，潮氣順著指尖往胳膊上爬，墻皮仿佛都在微微發涼顫動。窗外沒有風聲，沒有車響，整棟樓死寂沉沉，只有收音機里源源不斷往外冒低語，像一扇被悄悄推開的小門，門外擠滿了不知名的東西，探頭探腦，對著我低聲議論。
第五天夜里，我忍不住再推一格音量。
這一次，我聽見了節奏。
那些古怪咕噥不是雜亂無章的噪音，是有來有回、一唱一和的應答，像一場無聲的秘密**，像一群看不見的訪客在低聲傳話、互通消息。它們語速均勻，節奏同步，此起彼伏，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