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沈蘊蘭斟滿一盞酒,越過席間朝她微微一笑:“昭寧姐姐今日這身衣服很配你,看著沉穩多了。”
秦昭寧端起面前的茶盞回敬了半盞說了句“妹妹也是”,隨即垂下視線。她的余光從沈蘊蘭臉上掃過,落在沈惟庸身后隨從手里捧著的錦盒——那是上一世他當眾呈給陛下邀功的神臂弩改進樣機零件,由沈懷策親自揭開。此刻錦盒還沒有打開,沈惟庸正舉著酒杯與翰林院某位大人說笑。而她放在面前的茶盞里,盛的是去歲北境軍營里戰士們用粗瓷碗喝的粗茶。
沈惟庸站起來,當眾命沈懷策向陛下呈上一件新式軍械。沈懷策從錦盒中取出一把改制后的**拜伏于地,當著皇帝和滿殿文武的面說是他在秦家神臂弩的基礎上改良而成,射程提升了三成。皇帝龍顏大悅,當場賞了他一柄玉如意。
沈懷策還沒有退下。秦昭寧從席位上站起來,走到殿前,對著坐在御座上的永安帝叩首。
“陛下,”她說,聲音不大,但整個重華殿驟然收聲,“沈公子改良此弩的所有圖紙及工料來源,秦家軍器局有完整的原始備案**。而我父親掌管的北境軍器局,從未收到過沈家關于借調神臂弩圖紙的任何公文。這位沈公子是在沒有授權的情況下,‘借鑒’了我秦家三代監造的軍械圖樣。”
滿殿寂靜。沈惟庸的笑容僵在臉上,沈懷策握著玉如意的手停在了半空,沈蘊蘭端著酒盞的手指微微收緊了。永安帝坐在御座上,目光從秦昭寧身上緩緩移向沈惟庸。
她還沒有說完。永安帝抬手示意她先行退下,面沉如水,只是說了句此事改日再議。但秦昭寧已經非常清楚——上一世沈家用來殺秦家的刀,這一世被她提前從錦盒里拿出來了。
第二章 錦盒里的刀
正月初三,大雪封城。秦昭寧坐在軍器局最深處的檔案室里,面前攤開三本發黃的賬冊。
軍器局的老主事姓程,今年快七十了,是秦家三代的老匠人。他把秦昭寧領進檔案室最里面那間窄小的隔間,將一盞煤油燈放在桌上,對她說:“小姐,沈家這些年從咱們軍器局借調過的圖紙,老奴都記在這本私冊上了。正冊被沈惟庸調閱過一次,中間抽出和貼換過的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