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哭不鬧不質問，只是平平淡淡地說了一句話。他準備好的那些東西——解釋也好、敷衍也好、先發制人也好——全部堵在了喉嚨里。
他咬著后槽牙，喉嚨里滾出一句壓得極低的話。
“我沒有病。你應該都知道了吧。”
溫書禾看著他。“嗯，現在知道了。”
這份平靜徹底點燃了他。
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也更硬了，像是非要從她這里逼出一點什么情緒來不可。“蘇晚寧懷了我的孩子。你現在只有兩條路，要么接受她進門，我們照樣過，要么把離婚協議簽了，我放你走。給你一周時間考慮。”
溫書禾把手腕從他掌心里一點一點抽出來。
他的手指收了一下似乎想留住什么，但她抽離的動作很輕很穩，輕到他攔不住，穩到他抓不牢。她的手腕從他指間滑脫，帶走了最后一點體溫。
“好，我考慮一下。”
她轉身走了。
步伐不快不慢，背影挺得很直。走廊里的射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，投射在暗紅色的地毯上，一步一步地走遠。
回到****室，她關上門，背靠著門板站了五秒鐘。
然后她的手開始抖。
從指尖開始，像一陣電流竄過手臂蔓延到肩膀。她把兩只手用力**外套口袋里，攥成拳頭，遮住那種不受控制的顫抖。
她想起來一件事。
三個月前，她把自己戴了二十年的一條金鑲玉墜子從脖子上解下來，放進宋景珩手里。那是外公去世前留給她的，一塊老和田玉，鑲在手工打的金托子上，玉面溫潤得像一汪凝固的湖水。外公說這東西不值大錢但能保平安，讓她貼身戴著別摘。
那天她把墜子放進去的時候手也在發抖。不是不舍得，是怕他把她的不舍得看出來，反而心里過意不去。所以她把墜子壓在他掌心，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合上去，笑著說“拿去拿去，反正戴脖子上也重”。
后來他告訴她，那條墜子只賣了兩萬塊。
現在她明白了。那條墜子掛在蘇晚寧的脖子上，蘇晚寧肚子里還懷著他的孩子。
凌晨兩點十分，她回到那套婚房。
屋里燈全黑著，宋景珩沒有回來。她也沒開燈，借著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摸到廚房，燒了一壺水，撕開一包泡面放在碗里。水